70水庫記行

路線：70水庫因為修建于1970年，故得此名。距登封市大金店鎮(zhèn)六公里。可從鄭州京廣汽車站坐鄭州至汝州的長途車至70水庫下車，豪華車車費不超過12元?；蜃嵵葜恋欠獾拈L途汽車到登封下車后轉(zhuǎn)短途三輪，過大金店即到。因水庫緊臨公路，下車即可看到水庫大壩。大壩東行至盡頭，有大壩承包人居住的院子，院墻上寫有“糧食換魚”字樣。水庫已被一個包或鮑姓的遼寧人承包，55歲，雇有多名東北伙計，口音極重。一天一根桿10元。風(fēng)景：水庫被一些綠色的低山所包圍，沿低山而下，有鄉(xiāng)民種植的各類莊稼。這個季節(jié)是一些將熟的玉米、豆類，低山和田地的交界處有一些掛滿秋實的柿樹，間或可見叢生的野山棗。湖邊萋萋的芳草柔柔軟軟，滿目青翠，完全遮沒了土地的原色。湖水較深，近岸1米處水深已達(dá)3米。岸邊秋草未黃，云天仍碧，可散心，可信步，可閑釣，可畫船聽雨，可枕湖而眠。如有紅袖添香，也可夜來讀書。物產(chǎn)：水庫中有鰱、鯉、鯽、白條、馬口等多種魚類，品種不一，但花鰱上鉤后要放回湖內(nèi)，據(jù)說須用于凈化水質(zhì)。手氣好的話，可釣到大魚。我們?nèi)サ漠?dāng)天上午，有人釣到8斤8兩的一條鯉魚。據(jù)說大魚有的是。湖中螃蟹極多，夜晚水邊隨處可見，大都重約一兩以上，捕捉極易。可煮，可炸，可烤。欲快朵頤者要準(zhǔn)備好火爐或烤架。隨想：沒有雨的時候可以看到云隙中的點點星光，秋蟲也會在這個時候唧唧而鳴，近湖的公路上偶有夜行的車輛轟鳴而過，一棵樹的輪廊在遠(yuǎn)山的夜色中蒼涼而虬勁。千年前寫過我今天夢想的詩人說眾鳥高飛盡，孤云獨去閑；相看兩不厭，只有敬亭山。今夜迢迢秋雨中與我相伴的就是這湖盡頭處的一黛遠(yuǎn)山和千年后涉水而來的太白古風(fēng)。湖邊靜極，寥寥的幾盞漁火明明滅滅。疏疏落落的雨打得濕夜釣人的一身衣衫，卻打不濕西窗下共剪的燭花，易安居士會問：那夜釣人的一根桿怎提得起這一湖的秋怨？紅塵中最美麗的總是最失去，最心動的總是最錯過，風(fēng)輕云淡的千百年前，輕舞飛揚的女子是否在每一個滿月的夜晚空折一枝茉莉，為寂寂紅塵中生生刻骨的愛，等待千年后的到來？滄海桑田的千百年后，今夜不眠的斯人是否在每一次夢回的江南獨坐一船漁火，看前世今生的我為千年前那花香的執(zhí)著，而泣而歌而淚落？可惜我只是一個晚來千年的俗子，居身在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川流不息的冷漠人群中，這只能是我臆想的一個童話。我們積極創(chuàng)造并毀滅著先人的遺存，卻不知道夢想是不是真正可以實現(xiàn)的明天。而今天的我只是一個流浪的行者，人生對每個人來講，都是一場流浪，不同的是，行者的心是在我們的身外流浪，流浪的心只是要找到一種平淡。平淡很難，那種洞穿一切之后的恍悟與平靜，不驚、不躁、不憂、不悔，是我這樣的俗子難于求得的。好象一夜都在下雨，濕了眉，濕了山，濕了心情的秋雨。今夜的紅塵還當(dāng)滾滾。珞珈山月下珞珈山便是東湖，每一個有月亮的夜晚，在珞珈山和東湖之間隨意漫步，湖光山色，水聲月影，心無掛礙，恍如夢境。那一年的某些時候，我就躲在珞珈山上玩湖望月。那一段時間秋聲寒蟲，花落人閑，珞珈山校園外的街道開業(yè)許多大大小小的網(wǎng)吧。一次失敗下來，讓人心身俱傷，我?guī)状谓^望，幾次要放棄。終于決定一個人遠(yuǎn)遠(yuǎn)地逃開，白天在珞珈山漫步，夜晚在東湖附近的網(wǎng)吧上網(wǎng)聊天。當(dāng)時我不希望和任何人有任何聯(lián)系，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在哪里，所以每次上網(wǎng)都只用一個布衣的名字，并用ＰＲＯＸＹ隱藏起自己的地址。就是那段時間認(rèn)識的格格，在網(wǎng)上。直到那一天，我發(fā)現(xiàn)我愛上了從未謀面的網(wǎng)上的格格?，F(xiàn)在想起來，不知該如何說，只能說我們是有著一樣的敏感與憂懷，有著一樣的熱情與浪漫。人生對每個人來講，都是一場流浪，不同的是，我們的心是在我們的身外流浪。平淡很難，那種洞穿一切之后的恍悟與平靜，是我這樣的俗子難于求得的，不驚、不躁、不憂、不悔，人生之極致也大約如此。那天在ＩＣＱ里，我寫上：我愛你，然后慢慢發(fā)出去。過了許久，格格才回復(fù)我：也許美麗一如龐貝，只能在一瞬之間變成永恒，然后一次再次地想起，卻經(jīng)不起歲月的風(fēng)吹沙打。其實，一生之中，也許會有不止一次的美麗相遇，就算最后不能擁有，但愛情總是會發(fā)生，會存在，會在美麗的背景下輝煌地上演，許多人也一定感悟過它的存在。得失隨緣，該來時來，該走時走，所有的過程都是人生里完整的情節(jié)，我總是俯首接受一切并感激所有曾經(jīng)的美麗。只是紅塵中最美麗的總是最失去，最心動的總是最錯過，風(fēng)輕云淡的千百年前，輕舞飛揚的女子是否在每一個滿月的夜晚空折一枝茉莉，為寂寂紅塵中生生刻骨的愛，等待千年后的到來？滄海桑田的千百年后，今夜不眠的斯人是否在每一次夢回的江南獨坐一船漁火，看前世今生的我為千年前那花香的執(zhí)著，而泣而歌而淚落？無論什么，憂、喜、苦、樂，都是我們的人生，都是我們只有一次的人生，我們唯有珍惜，珍惜每一次的緣和愛，讓自己的心因愛而豐滿，因愛而寬容，我們才會擁有快樂。 那夜下網(wǎng)以后，我在林茵的山間小徑靜靜行走，遠(yuǎn)處東湖，暗暗淡淡的燈光，閃閃爍爍的湖波，寧寧靜靜的人間。月亮正在我頭頂初升，四野靜謐，只天宇外一輪白白凈凈的明月與我遙遙相對，那種美麗，那種孤獨，那千年的明月。也許，格格望月的時候那月亮正遠(yuǎn)遠(yuǎn)望我。其實山間的夜真的很黑，一點點燈光就可以亮過天上所有的星星，而此生的我，必定會有一個人的眼睛可以亮過人間所有的燈。我感謝格格給了我一個這樣美麗的夜晚，使我能從容面對這個得失的世界和我心中最真的美麗。我把所有關(guān)于格格的回憶都留在了夢中的天國，一年之后我站在上海的屋檐之下。徒步穿越太白山離開太白山已經(jīng)有些日子了。重新回到喧囂的城市中，真的有種異樣的感覺。行走的路途中我經(jīng)常會停駐下匆匆的腳步，抬頭看藍(lán)天白云。腦海中立即浮現(xiàn)出的是連綿起伏的秦嶺山脈，那激揚澎湃的洪水和漫山遍野的太白落葉松。那樣純粹的美?？粗磉咓[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川流不息的冷漠人群，我有時甚至?xí)岩商字弥皇俏乙芟氲囊粋€童話。物質(zhì)的社會中，我們常常迷失自我，所以尋求的過程變的必須和痛苦。巴門尼德說世界是對立的兩半：光明/ 黑暗，優(yōu)雅/ 粗俗，溫暖/寒冷，存在/非存在。我想我感受到了這一切。我們積極地享受著生活賦予我們的一切，所以我想，夢想是真正可以實現(xiàn)的明天。一生中注定與很多人擦肩而過，一些人卻注定要溶入生命。路線：70水庫因為修建于1970年，故得此名。距登封市大金店鎮(zhèn)六公里?？蓮泥嵵菥V汽車站坐鄭州至汝州的長途車至70水庫下車，豪華車車費不超過12元。或坐鄭州至登封的長途汽車到登封下車后轉(zhuǎn)短途三輪，過大金店即到。因水庫緊臨公路，下車即可看到水庫大壩。大壩東行至盡頭，有大壩承包人居住的院子，院墻上寫有“糧食換魚”字樣。水庫已被一個包或鮑姓的遼寧人承包，55歲，雇有多名東北伙計，口音極重。一天一根桿10元。風(fēng)景：水庫被一些綠色的低山所包圍，沿低山而下，有鄉(xiāng)民種植的各類莊稼。這個季節(jié)是一些將熟的玉米、豆類，低山和田地的交界處有一些掛滿秋實的柿樹，間或可見叢生的野山棗。湖邊萋萋的芳草柔柔軟軟，滿目青翠，完全遮沒了土地的原色。湖水較深，近岸1米處水深已達(dá)3米。岸邊秋草未黃，云天仍碧，可散心，可信步，可閑釣，可畫船聽雨，可枕湖而眠。如有紅袖添香，也可夜來讀書。物產(chǎn)：水庫中有鰱、鯉、鯽、白條、馬口等多種魚類，品種不一，但花鰱上鉤后要放回湖內(nèi)，據(jù)說須用于凈化水質(zhì)。手氣好的話，可釣到大魚。我們?nèi)サ漠?dāng)天上午，有人釣到8斤8兩的一條鯉魚。據(jù)說大魚有的是。湖中螃蟹極多，夜晚水邊隨處可見，大都重約一兩以上，捕捉極易?？芍螅烧?，可烤。欲快朵頤者要準(zhǔn)備好火爐或烤架。隨想：沒有雨的時候可以看到云隙中的點點星光，秋蟲也會在這個時候唧唧而鳴，近湖的公路上偶有夜行的車輛轟鳴而過，一棵樹的輪廊在遠(yuǎn)山的夜色中蒼涼而虬勁。千年前寫過我今天夢想的詩人說眾鳥高飛盡，孤云獨去閑；相看兩不厭，只有敬亭山。今夜迢迢秋雨中與我相伴的就是這湖盡頭處的一黛遠(yuǎn)山和千年后涉水而來的太白古風(fēng)。湖邊靜極，寥寥的幾盞漁火明明滅滅。疏疏落落的雨打得濕夜釣人的一身衣衫，卻打不濕西窗下共剪的燭花，易安居士會問：那夜釣人的一根桿怎提得起這一湖的秋怨？紅塵中最美麗的總是最失去，最心動的總是最錯過，風(fēng)輕云淡的千百年前，輕舞飛揚的女子是否在每一個滿月的夜晚空折一枝茉莉，為寂寂紅塵中生生刻骨的愛，等待千年后的到來？滄海桑田的千百年后，今夜不眠的斯人是否在每一次夢回的江南獨坐一船漁火，看前世今生的我為千年前那花香的執(zhí)著，而泣而歌而淚落？可惜我只是一個晚來千年的俗子，居身在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川流不息的冷漠人群中，這只能是我臆想的一個童話。我們積極創(chuàng)造并毀滅著先人的遺存，卻不知道夢想是不是真正可以實現(xiàn)的明天。而今天的我只是一個流浪的行者，人生對每個人來講，都是一場流浪，不同的是，行者的心是在我們的身外流浪，流浪的心只是要找到一種平淡。平淡很難，那種洞穿一切之后的恍悟與平靜，不驚、不躁、不憂、不悔，是我這樣的俗子難于求得的。好象一夜都在下雨，濕了眉，濕了山，濕了心情的秋雨。今夜的紅塵還當(dāng)滾滾。珞珈山月下珞珈山便是東湖，每一個有月亮的夜晚，在珞珈山和東湖之間隨意漫步，湖光山色，水聲月影，心無掛礙，恍如夢境。那一年的某些時候，我就躲在珞珈山上玩湖望月。那一段時間秋聲寒蟲，花落人閑，珞珈山校園外的街道開業(yè)許多大大小小的網(wǎng)吧。一次失敗下來，讓人心身俱傷，我?guī)状谓^望，幾次要放棄。終于決定一個人遠(yuǎn)遠(yuǎn)地逃開，白天在珞珈山漫步，夜晚在東湖附近的網(wǎng)吧上網(wǎng)聊天。當(dāng)時我不希望和任何人有任何聯(lián)系，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在哪里，所以每次上網(wǎng)都只用一個布衣的名字，并用ＰＲＯＸＹ隱藏起自己的地址。就是那段時間認(rèn)識的格格，在網(wǎng)上。直到那一天，我發(fā)現(xiàn)我愛上了從未謀面的網(wǎng)上的格格。現(xiàn)在想起來，不知該如何說，只能說我們是有著一樣的敏感與憂懷，有著一樣的熱情與浪漫。人生對每個人來講，都是一場流浪，不同的是，我們的心是在我們的身外流浪。平淡很難，那種洞穿一切之后的恍悟與平靜，是我這樣的俗子難于求得的，不驚、不躁、不憂、不悔，人生之極致也大約如此。那天在ＩＣＱ里，我寫上：我愛你，然后慢慢發(fā)出去。過了許久，格格才回復(fù)我：也許美麗一如龐貝，只能在一瞬之間變成永恒，然后一次再次地想起，卻經(jīng)不起歲月的風(fēng)吹沙打。其實，一生之中，也許會有不止一次的美麗相遇，就算最后不能擁有，但愛情總是會發(fā)生，會存在，會在美麗的背景下輝煌地上演，許多人也一定感悟過它的存在。得失隨緣，該來時來，該走時走，所有的過程都是人生里完整的情節(jié)，我總是俯首接受一切并感激所有曾經(jīng)的美麗。只是紅塵中最美麗的總是最失去，最心動的總是最錯過，風(fēng)輕云淡的千百年前，輕舞飛揚的女子是否在每一個滿月的夜晚空折一枝茉莉，為寂寂紅塵中生生刻骨的愛，等待千年后的到來？滄海桑田的千百年后，今夜不眠的斯人是否在每一次夢回的江南獨坐一船漁火，看前世今生的我為千年前那花香的執(zhí)著，而泣而歌而淚落？無論什么，憂、喜、苦、樂，都是我們的人生，都是我們只有一次的人生，我們唯有珍惜，珍惜每一次的緣和愛，讓自己的心因愛而豐滿，因愛而寬容，我們才會擁有快樂。 那夜下網(wǎng)以后，我在林茵的山間小徑靜靜行走，遠(yuǎn)處東湖，暗暗淡淡的燈光，閃閃爍爍的湖波，寧寧靜靜的人間。月亮正在我頭頂初升，四野靜謐，只天宇外一輪白白凈凈的明月與我遙遙相對，那種美麗，那種孤獨，那千年的明月。也許，格格望月的時候那月亮正遠(yuǎn)遠(yuǎn)望我。其實山間的夜真的很黑，一點點燈光就可以亮過天上所有的星星，而此生的我，必定會有一個人的眼睛可以亮過人間所有的燈。我感謝格格給了我一個這樣美麗的夜晚，使我能從容面對這個得失的世界和我心中最真的美麗。我把所有關(guān)于格格的回憶都留在了夢中的天國，一年之后我站在上海的屋檐之下。徒步穿越太白山離開太白山已經(jīng)有些日子了。重新回到喧囂的城市中，真的有種異樣的感覺。行走的路途中我經(jīng)常會停駐下匆匆的腳步，抬頭看藍(lán)天白云。腦海中立即浮現(xiàn)出的是連綿起伏的秦嶺山脈，那激揚澎湃的洪水和漫山遍野的太白落葉松。那樣純粹的美?？粗磉咓[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川流不息的冷漠人群，我有時甚至?xí)岩商字弥皇俏乙芟氲囊粋€童話。物質(zhì)的社會中，我們常常迷失自我，所以尋求的過程變的必須和痛苦。巴門尼德說世界是對立的兩半：光明/ 黑暗，優(yōu)雅/ 粗俗，溫暖/寒冷，存在/非存在。我想我感受到了這一切。我們積極地享受著生活賦予我們的一切，所以我想，夢想是真正可以實現(xiàn)的明天。一生中注定與很多人擦肩而過，一些人卻注定要溶入生命。生命的價值和生存的意義，這枯燥的話題被人類的歷史談?wù)摿松锨陞s始終沒有答案。我想說世界之所以有了我們，是因為它需要希望和美麗。城市中蜚短流長的空氣里，常常讓我感到孤獨和脆弱，我想人在塵世，只是一枚落葉松萎黃的葉子，從山頂悄然落下，以肉體的形式；而在離天最近的地方，在神可以觸摸的地方，是靈魂的存在；然而，靈魂真的存在嗎？假使靈魂存在，是否以相同的方式世世相遇？假使靈魂并不存在，而人生苦短，我們是否要終其一生為愛而受難？那我們的靈魂歸于何處？我到現(xiàn)在也不清楚自己選擇去太白山真正的動機究竟是什么。也許是冒險，也許是逃避，也許是錘煉，我不知道答案。起初我非常懷疑自己的體力與意志，所以猶豫多多少少是有一些的。從西安出發(fā)，破舊的中巴車顛簸穿行在蜿蜒的盤山公路上，遠(yuǎn)遠(yuǎn)望去青山碧水環(huán)抱著醒目的盤山公路。山林隨著高度的上升，顏色變化成為淺綠深淺相間，也就是所謂的海拔在1000--1500米之間的針闊葉混交林。天的藍(lán)變得很純粹，間或淡淡的一抹白云，痕跡輕得象畫筆掃過。盤山公路很狹窄，與低矮懸崖的距離非常接近。時而看見被拉起的墜下的車，上面附滿了黃色的泥土，時而清晰看見未被吊出的車在樹叢和山凹中。山腳下面仍舊是一望無邊的綠色，還有歡快奔騰的河流，水流急促而透明。后來才知道那就是聞名的黑河。在傍晚到達(dá)了厚畛子，夜晚住宿在一家不小的客棧，住宿費卻只有6 元?？蜅Ｖ車行蛄魉思?，山被密密麻麻覆蓋著綠色的樹，遠(yuǎn)遠(yuǎn)看去真象一副完美的山水潑墨畫，濃重的色彩和大師手筆的揮灑。夜晚來臨的時候，打著手電筒出去走走。呼吸著山里清新的空氣，電筒的光亮在黑暗中照亮土路，聽著一邊小溪的潺潺流水聲，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。這樣的夜晚，這樣的狂放與不羈，這樣的愜意心情……睡覺前去小溪邊繼續(xù)借著電筒的光亮刷牙洗臉。湍急冰涼的河水嘩嘩地流著，撞擊在光滑的巨石上擊濺起白色的水花，在黑暗的夜晚尤其刺眼。在安靜的山谷里，所有天籟的聲音變得真實而悅耳。香甜的一夜之后，清晨坐車去了登頂?shù)某霭l(fā)點--鐵甲樹。穿行在原始森林的感覺很奇特。各種厥類、藤類植物茂盛地纏繞在粗壯的大樹的枝干上，并鋪滿叢林的每一塊空隙。腳下是柔軟的泥土和厚實的植被尸體。潺潺的溪流總在某個角落歡快地向下流淌著，陪伴在前行的路途中。滿目的綠色間或夾雜著少許枯黃，整個森林顯得如此的浪漫與傷感。燦爛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傾瀉下來，斑駁陸離的稀疏灑落在林間的小道上。抬起頭想看天，但被茂盛的枝杈遮蔽住了視野，只看見明晃晃的光線，有些刺眼。開始沒有了完整時間概念，只知道一味向前。迂回彎曲的林間小道因為雨后的緣故變得泥濘，步伐開始放慢，小心翼翼地挪動著笨拙的背著大包的身軀，還不時需要象羚羊般跳躍在巖石上，以便跨過橫在路上的小溪。開始明了”我為你翻山越嶺，卻無心看風(fēng)景”是最真實的寫照。到達(dá)第一個休整平臺時，開始休息，補充食物和水。方便面和熱水變成了最美味的東西。山里的傍晚來得格外早，明明剛剛?cè)钥匆娞柕陌雮€臉龐，轉(zhuǎn)眼卻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。崎嶇的山路在黑暗中尤其難行，還不時有嶙峋的怪石盤踞在道路上。腳步變得越來越沉重，腿象灌足了鉛。月亮與星星布滿蒼穹的時候，光亮折射進(jìn)行走的森林中。 休息的時候倚靠在草叢石堆時，面朝著空曠的天空，發(fā)現(xiàn)那碩大明亮的滿天繁星，那么亮，那么清晰的輪廓，那么絢目的美麗。在城市的鋼筋水泥和污濁空氣中隱沒的星星，在那一刻，在并不遙遠(yuǎn)的天空凝望著我，用溫柔的眼神。不能不被感動。繼續(xù)的行走變得愈加的折磨?？床灰娔康牡氐慕^望開始蠶食著我的信念。黑夜的森林，微弱的電筒光，漫天的星辰，嬌媚的月牙兒……還有意志的堅持。痛苦的掙扎和希望的羽翼馳騁在徒步的路途中。在黑夜中步行3 小時之后，到達(dá)了南天門，刺骨的寒冷立即侵襲了而來。我坐在臺階上，仿佛連呼吸都停止，神經(jīng)的傳導(dǎo)似乎都停止了，壓根沒有意識到已經(jīng)登上了3060米的海拔。我只知道我冷。因為疲勞，我很快睡去，隨即又很快醒來，再重復(fù)。一夜折騰下來，看表到了快5 點，干脆起來，去看日出。因為南天門海拔高，所以沒有什么障礙物?？匆姖M目的云海，密集地簇?fù)碓谇貛X的層巒疊嶂的山脈之間，象極了奔涌在其間的純白色河流。我站在寒風(fēng)凜冽的清晨中，神智和思維開始恢復(fù)正常。我看著巍巍壯觀連綿起伏的秦嶺山峰，有漫山遍野的松針林，也有突兀顯赫的亂石山峰。我看著我自己在大自然面前變得越來越渺小和微不足道。我看著自己的快樂與幸福，痛苦與絕望在這一刻變得深刻而簡單。我審視著自己，用自然洞察的眼睛和自己真實的心靈。瓦斯?fàn)t煮著早餐，看著沸騰的米粒在鍋內(nèi)熱鬧地翻滾很久，嘗了后才失望地發(fā)現(xiàn)仍舊是夾生的。因為高山的低壓，只能吃著半熟的稀飯，啃著冰冷的饃。第二天又開始了自虐似的步行。到達(dá)第一站是藥王廟?？匆娨淮笃L到膝蓋處枯黃的草坪，隨著輕柔的山風(fēng)優(yōu)雅地?fù)u擺著。有雕刻著八卦的生著銹的鐘被木架高高支倚著；有未完工的木屋；藥王廟里有藥王安詳表情的塑像。繼續(xù)前進(jìn)，穿過間隔不遠(yuǎn)的幾片潮濕的沼澤地和低矮的灌木叢，到達(dá)了午休地跑馬場?？諘绲牟萜海g或幾塊巨大的巖石。周圍是秦嶺偉岸的山脈和連綿不絕的太白落葉松和太白冷杉林。天是湛藍(lán)的，沒有一絲白云。只能被生命感動，只能為生命喝彩。繼續(xù)前進(jìn)。穿過美麗的跑馬場，來到一大片礫石群前。后來知道那其實是第四紀(jì)冰川留下的遺跡。巨石一塊塊雜亂地毫無規(guī)則地堆砌在一起，很多縫隙處已經(jīng)松動搖晃。我屏住呼吸小心穿越這片石海。突然，眼前一亮，玉皇池這個太白山上最大的高山湖泊終于出現(xiàn)在面前。碧綠的湖泊如此平整圓潤地躺在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。風(fēng)景如畫。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。第一次喝高原湖泊的水，有點甜，有些冷。容器里被盛滿了玉皇池的水。背著厚重的登山包又開始了徒步穿越。仍舊是亂石堆，沿著緩坡無序的排列著。除了偶爾看見巨大巖石下面露出的青苔，幾乎沒有任何其他的植被，也沒有任何路的痕跡。如果不是發(fā)現(xiàn)亂石堆中被有心人放置了引路的細(xì)長紅色絲線，幾乎要迷路在這片石海中。小溪在石塊下面隱藏著，看不見它的身影，只依稀聽到叮咚地流淌聲。走過巨石堆，翻過山脊，三爺海立即印入眼簾。它的外形類似與橢圓。山路越來越平坦，我時不時站在高處回頭去看途經(jīng)的風(fēng)景。玉皇池和三爺海就象鑲嵌在太白山上的寶石，熠熠地閃著光芒。整條秦嶺山脈的崇山峻嶺盡收眼底。只能用奇峻和雄偉來形容。裸露的皮膚被高原的紫外線炙烤著，輕微的疼痛。面部開始有不同程度的脫皮現(xiàn)象。山路時而曲徑通幽，時而峰回路轉(zhuǎn)，時而絕壁叢生。陡峭、和緩、蜿蜒、幽深……石路、草甸、叢林、荒原……休息的時候，我甚至還看見了一只翱翔于藍(lán)天的鷹和一只碩大的山鼠。原來高原不僅僅是植物的居所，還有動物分享這奇麗家園。我想起一路走來看見最多的兩種野花皆色彩絢麗。一種是橘紅色，形狀類似于金盞子的大花；還有一種是深紫色，形狀類似于含苞的百合的小花。一向喜歡捻花的我這次卻沒有采摘任何的花朵，我敬佩于它們生命的勇氣和美麗。孤獨的默默綻放著艷麗的自己，在這氣候惡劣人跡罕至的高原，點綴在徒步的路程中。它們給我的震撼不亞于秦嶺巍峨的山峰。在夕陽西下的時候，到達(dá)了二爺海。二爺海比起前幾個湖泊的清冽甘醇要差許多。湖面上漂浮著一層暗色的生物，象油膩的浮油。鍋里的熱湯在氣爐上孳孳作響。我坐到了懸崖邊看云海和夕陽。變幻多端的云海在短時間內(nèi)就展現(xiàn)了它的善變。在夕陽照耀下的紅暈和秦嶺的孤傲高貴的背景襯托下，云海更加迤儷秀媚。晚飯是一鍋雜燴湯，帶來的食物能夠放進(jìn)去煮的都扔進(jìn)了鍋里。香菇牛羊肉混雜著野菜，香味怪異而誘人。就著被凍得硬邦邦的饃，香甜地吃完。二爺海是個風(fēng)口。夜晚來臨的時候，寒氣襲人。那是最難熬的一個夜晚。因為寒冷，我根本無法入睡。風(fēng)吹著帳篷發(fā)出攝人的嘩啦啦的聲響。偌大的帳篷在不停輕微搖晃，我開始擔(dān)心會不會被卷走。我蜷縮著，不停顫栗，強迫自己忘記寒冷睡覺，但總也無法成功。沒有脆弱，沒有彷徨，沒有氣餒，更沒有絕望。只有堅強。清晨起來，去二爺海洗漱。發(fā)現(xiàn)湖面竟然結(jié)著薄薄的一層冰。天在不停地下雨，腳下的高山草甸貯滿了水，每一步都象陷在吸滿水的海綿里，登頂已不可能。由于前幾天的大暴雨，山里激揚澎湃的水在震耳欲聾地匯聚，山洪隨時有可能來臨，只有下山。我別無選擇。附近空曠的平地上，矗立著成堆或大或小的石柱。后來西安的朋友說那叫做瑪尼堆，是人們對于自然的敬畏和膜拜的表達(dá)形式，也顯示了人們對于未來的美好祝愿。還看見了地上無數(shù)的殘碎的古鐵片。銹跡斑斑的破舊，仿佛敘述著人文歷史的變遷和大自然的風(fēng)云變化。下山的時候，路過一堆瑪尼堆時，我也加上了一塊隨手撿到的石頭。想著它將接受風(fēng)雨的洗禮和雨雪的考驗，希望它也能如秦嶺山峰般屹立不動。寒風(fēng)不停地吹過，穿著薄褲的我感到陰冷的山風(fēng)從棉布的縫隙中滲透進(jìn)來，刺冷著我的身體。分不清是霧氣還是雨氣繚繞在我們周圍，山開始變得陰森和詭秘。接下來的是徒步穿越中最枯燥的一段路程。大約90里的山路全部是大塊沙礫巖石堆砌而成，盤繞在山腰懸崖的部位。放眼望去，沒有盡頭。一座座需要翻越的山的輪廓在霧氣中隱隱浮現(xiàn)，遙不可及的遠(yuǎn)。雨一直下。山石上一道道氣勢磅礴的水，仿佛從天而降伴隨著巨大的聲響沖擊著我的耳膜，加之海拔的變化，我的耳膜不停地鳴響。我的心不斷下沉。衣服早已洇濕，包裹在身上成為另一種負(fù)擔(dān)。不僅不能保暖，而且在山風(fēng)吹來的時候還給予我更多的寒冷。漸漸雨變成了豆大的冰雹，降落下來敲擊在身上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分不清是雨是雪還是冰雹，反正我只知道我所有的衣服和鞋襪都濕透了，那種麻木的感覺再次籠罩了我，讓我回想起第一天夜晚步行時的絕望。行進(jìn)在亂石堆上，因為雨雪天，石塊開始變得松動和滑膩。一旦不慎跌落，那將意味著萬劫不復(fù)。但因為疲勞和絕望，我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恐懼。我木然地向前走著，一座山接著一座山的翻越，看不見終點的茫然和無助。寒冷不停侵襲著我，卷走我的體溫和意志，我?guī)缀跻罎?。沒有任何的休息，我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，反正當(dāng)有人大聲告訴我到達(dá)了小文公廟接待站的時候，我木訥地沒有絲毫的反應(yīng)。只有累和冷。坐到接待站木屋的床邊，我呆呆地坐了很長時間，仿佛從冬眠中慢慢蘇醒過來。喝下一大碗沒有任何內(nèi)容物的面湯，啃著無味的壓縮餅干。我看著外面漸漸晴朗的天空依然陰霾，心情實在不能放松。為了能夠當(dāng)夜趕至西安市，我不能耽擱過長的時間。還未待恢復(fù)，又不得不背上沉重的大包繼續(xù)漫長的下山旅程。那是一段我最為享受的路程。完全是人工鋪設(shè)而成的臺階，一階一階的規(guī)整排列。剛剛下過雨雪，臺階上鋪滿了枯黃色的松針尸體。在風(fēng)中，在青色的水泥道路上突兀地掙扎著。兩邊直立著的松針樹，依然挺拔著。我感動地看著這一切，對人類在自然界中的渺小有了置身的真切感受。大約10公里的路程，我走得沉重而飛快。我看見太陽在雨雪后出現(xiàn)在天空，照耀在秦嶺山峰上的光芒。陰暗被放逐，光明和溫暖重新占據(jù)了太白。太多太多的感觸在心頭泛濫，想起怎樣的痛苦的掙扎。開始感悟到人生對于那時的我來說，變成冒險的挑戰(zhàn)自我。走著，走著，臺階變成了原木搭制成的平臺和柵欄。我也在思考著自己，審視著真實的自我。我在想今后即使遇到再多的困難我也將用無比的勇氣和自信去度過。太白山真正磨練了我的意志，給予了我足夠的自信心。我獨自坐在索道的纜車上，將臉貼近玻璃，不停地用衣袖擦拭去呼出熱氣凝集的白霧，留戀地看著這壯觀美麗的太白山。一草一木，一石一湖。我想有些東西即使沒有有形的東西去銘記，也可以成為記憶中永不磨滅的一部分。我的記憶中又多了許多收藏。把自己塞進(jìn)擁擠的中巴車?yán)?，我要正式告別太白山。顛簸的山路中，我想在腦海中重演登頂太白的經(jīng)過，但我不清楚為什么記憶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即變得這樣凌亂的破碎，模糊的印記隱約浮現(xiàn)。我想我是真的累了，需要充分的休息和時間來整理思緒。我只知道徒步穿越太白中的很多細(xì)節(jié)變成生命中的一部分，停駐在心靈最柔軟的地方。也許無法與別人分享，也許無法被完全理解與詮釋。但我知道，曾經(jīng)經(jīng)歷美好。要說感動已經(jīng)來不及，要說再見已經(jīng)太遲……邂逅甘南揀出很久前買的一張cd來聽。《西藏大峽谷》。買回時聽過，未覺好處。 但忽然感覺到了那種純粹的快樂。那是門巴、珞巴族的單純的歌聲。節(jié)奏簡單、情緒爽朗而明快。并非草原的蒼郁，或黃土的寥闊。 但我為何想要流淚？在那些歡快的歌樂聲后，我看到了什么？一、拉卜楞印象 去甘南并非久遠(yuǎn)的渴望。在出發(fā)之前，我甚至沒有仔細(xì)了解過甘南。我以為那只是人們對甘肅南部的簡稱。除了恍惚聽過的拉卜楞的名字，我對它一無所知。 到夏河是次日的下午。總有一些喃喃的不知所云的聲音在我耳旁縈繞，仿佛遙遠(yuǎn)的經(jīng)文。我在夏河的街上行走，向著落日的方向。那是拉卜楞的所在地。 寺廟是輝煌的。那般宏大而錯落有致。數(shù)百年的經(jīng)營，雖經(jīng)戰(zhàn)火，而向佛的人們歷盡苦難癡心不改。我看見那些不斷被推動的經(jīng)輪在藏民的身后旋轉(zhuǎn)，我看見那些小小的轉(zhuǎn)經(jīng)筒在藏民手中旋轉(zhuǎn)，我看見那些或年老或年少的藏民磕著等身長頭，繞著大廟匍匐前行。他們間或抬頭，望著我的相機。而鏡頭中，我只能看見他們并非潔凈的身影。我不知道他們的靈魂。 拉卜楞的下午，陽光熾烈地炙烤大地。街上的人群熙來攘往，旅游者與當(dāng)?shù)鼐用褚娜浑s處。明亮的高原日光下，所有的色彩都那般鮮明而濃烈。 那些宏大的宮殿——我為什么覺得它們是宮殿呢？——色彩是如此地濃重，那些對比鮮明的顏色：大塊的紅、黑、赭，以及綠、黃、白、金……竟然在高原的藍(lán)天黃土間如此和諧而凝重，安詳而圣潔。那是怎樣的一種力量呢？ 布幔是黑色的，上有白色的瑞獸，拱著一個心形的圖案。無知的我辨認(rèn)不出那是什么。還有殿頂?shù)慕鹚c各樣雕像，以及每一座殿宇中那色彩紛繁富麗結(jié)構(gòu)精細(xì)異常的繪畫和編織——是唐卡么？這些都是在拉卜楞司空見慣的。而我詫異于宗教的力量或民族的個性。為什么我日常生活中的建筑便如此單調(diào)而乏味呢？連多年前殘留的那些優(yōu)美的民居也已日漸地消逝，代之而起的只有那些面目模糊千篇一律的灰色方陣。那該是我們的未來嗎？ 在拉卜楞，盈目的除了藍(lán)天，便是鮮艷的紅色。那是放眼皆是的喇嘛。喇嘛們披著袈裟，隨意地穿行于街市與廟宇間，視出世入世的門檻如無物，想來并非刻意修行而得，卻是天生的大自在。 藏民的宗教與生活是密不可分的。真正出家的人并非多數(shù)，但信仰無處不在。當(dāng)我看到女兒隨母親不斷地伏身、起立，在廟宇外緩緩行進(jìn)；當(dāng)我看到男孩被父親抱在懷里，小手中執(zhí)著轉(zhuǎn)經(jīng)筒，進(jìn)入一間間殿堂，我知道，自幼至長，信仰浸透了他們的生活。他們無須特意被灌輸什么，信仰，便如呼吸一般，是生命的基本成分。 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。有所期待，有所畏懼。他們知道自己靈魂的歸所。我仰視拉卜楞的藍(lán)天。那里，想必有他們的神靈。那是我所無力到達(dá)的地方。 二、甘加 甘加是草原，離夏河二十多里。那里有著名的白石崖與八角城。 草已枯黃。寥闊的天穹下，牛羊在衰草間隱沒。秋天午后的陽光照耀著它們，它們白色或黑色的背脊在鏡頭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。天空有灰色的暗云。草色煙光殘照里，無言誰會登臨意。 翻過起伏的山巒，下到谷地。白石崖突兀地矗立在那里，陡直的山壁上寸草不生，碧藍(lán)的天幕下，竟是頗有嶙峋之意。 喇嘛及時地到來。我甚至不知他是如何知曉我們的到達(dá)。我只見一襲紅衣在坡上游走，瞬即出現(xiàn)在我們面前。竟然是要收費的，如果要進(jìn)白石崖下的山洞，那個傳說中通印度的山洞。 但很快我便釋然。相比小喇嘛付出的辛苦，那門票實在不貴。 我們在洞里陡升陡降。洞是黑黢黢的，小喇嘛給我們每人一支蠟燭。我們一只手舉著蠟燭，在洞里匍匐前進(jìn)。 很快我便知道了難度。洞中逼仄而潮濕，扶著石壁的手迅速變得泥濘。而腳下忽高忽低，昏黃的燭光下，洞中大塊的石頭或傾斜立于眼前，或陡然降于腳下。好在有沾滿泥漿的繩子可資借力。只是單手執(zhí)繩多有不便，而另一只手過來幫忙時，蠟燭卻差點燒著繩子。 從未真正攀過巖壁。一直以為自己手足力量不夠，不敢輕言嘗試。但既已至此，我已無法后退，只能鼓勇向前。 看不清有否腳窩。腳在每一個可能的地方摸索，搜尋有無可以停留的地方。許多次我已無法穩(wěn)住身體，只有兩只手緊抓住繩子，懸在筆陡的巖壁上。而小喇嘛與另一個領(lǐng)路的當(dāng)?shù)睾⒆泳谷粫谶@種情況下突然拉動繩子！或許他們覺得可以助我移動身體，卻不知差點令我從巖上摔下。 實在佩服那小喇嘛和當(dāng)?shù)睾⒆?，他們竟然可以在這樣陡峭的巖壁間毫無憑藉地躥上躥下，一邊還唱著歌兒！我聽不懂他們歌唱的內(nèi)容，但當(dāng)我艱難地到達(dá)洞底，那傳說中生長有柔軟石頭的水邊，我忍不住跟著他們嘹亮地歌唱起來。我不知道還有什么可以掩蓋住我的絕望。 我真的幾乎絕望。如此艱難地下到洞底，卻只見到左右兩潭死水。當(dāng)我伸手入水想洗去污泥時，竟然被小喇嘛一把揪出，說那水能令石頭柔軟，而況手乎！嚇得我一哆嗦，登時覺得那只手開始發(fā)軟。我絕望地想我終于完了。我的手將融化，我將再也攀不上巖壁，再也出不了這個洞。即使我的手沒事，我也不知我還有沒有氣力再循原路攀降出洞。 但竟然終于鉆出了洞口。當(dāng)我看見天光從洞口射進(jìn)來，我一時有些眼花。我不敢相信我竟然還有能力再攀上來。雖然滿身污泥，狼狽不堪，但我畢竟完成了。 洞中不知時間，出得洞來，夕陽將墜，照得山壁一片輝煌。重見天日，竟有恍如隔世之感。 甘加鄉(xiāng)，白石崖。我將記住這個地方。三、郎木寺：天葬臺畔的風(fēng)光 到郎木寺亦是路途中的決定。無知如我，只是在路上研讀了幾篇從網(wǎng)上下載的文章之后，方才知曉郎木的大名。那里將是怎樣的風(fēng)景呢？ …… 生在水之湄， 死在山之崖。 生前真知死， 碎骨天葬臺。 不久之前剛讀過這首詩。李敖為老友許以祺所攝天葬臺的題詩。這幾句是結(jié)尾。讀時尚不覺，郎木寺歸來，忽然明白了那“碎骨”二字的真切與通透。 到郎木寺時日已過午。東山頂是一面紅色的石崖，于山頭突兀綿延。路西是白龍江，自南而北逶迤流淌。那是四川和甘肅的界河。郎木二寺分居二省，川寺曰格爾底，甘寺曰色赤。合稱郎木寺。 我們跨過白龍江。郎木色赤寺的喇嘛們迎面走來，微笑地點頭招呼。他們的紅衣在藍(lán)天下醒目而和諧，與背景中色赤各殿宇大塊濃烈的色彩竟然如此融洽。我再次驚訝于藏地的鮮艷。那是真正的不隔。 色赤的規(guī)模亦甚大。殿宇鱗次櫛比，依山而筑，漸上漸遠(yuǎn)。但一路行來，所見的喇嘛卻不多。打問之下，原來時逢節(jié)日，喇嘛多回家休假了。 而居然小學(xué)校還在上課。我們看見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們。他們聚集在學(xué)校門口。有喇嘛走來。竟然是他們的老師。我悄悄端起相機，想拍一張喇嘛教師與孩子們走向教室的情景。但忽然有路遇的同伴說我要給老師拍照，孩子們登時四下散開。我說不用，我說你們在一起好了。一言甫出，驟見孩子們又呼啦一下圍攏在老師身邊，擺好姿勢對著我微笑。我望著他們不甚干凈的小臉和殷殷的笑容，撳下快門。我知道自己所謀成空。但我不知道，怎樣的拍攝方是對他們的尊重？ 我們是站在坡上的。我們俯瞰郎木鄉(xiāng)。我們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，整個郎木的形狀竟然頗似佛教的卍字。他們當(dāng)真是與佛有緣的么？ 藏人似乎是徹悟生死的。他們對待死亡的態(tài)度竟然是那般通達(dá)？當(dāng)我們問及天葬，他們微微地笑著，說天葬臺就在不遠(yuǎn)處。似乎并無什么忌諱。 我們緩緩行去。時見有來人面目黯然地經(jīng)過，仿佛頗受刺激。我漠然。我知將看見什么。我非為獵奇而去。死生亦大矣。我尊重任何人對于生死的態(tài)度。我知道無論表現(xiàn)形式如何，那都是個體生命中最大的事之一。我怎有資格隨意臧否？ 山丘連綿起伏。小路迤儷。丘上有紅色的植物，遠(yuǎn)看似鮮花叢叢盛開。秋陽在澄澈的天宇明亮著。有絲絲的白云繚繞。一座小丘頂有類似風(fēng)馬旗般的物件，遙遙望去竟似某種現(xiàn)代雕塑，在藍(lán)天下夷然而立。這些風(fēng)景，竟然是在天葬臺畔？ 但我們看見了鷹。鷹在天空盤旋，在云間時隱時現(xiàn)。一只。兩只。…… 我們肅然。這里是碎骨之所。肉體于此拋灑，回歸家園。而靈魂得以飛升?！澳鞘窃鯓拥陌凑吆托腋Ｕ撸俊?但我們只是路人。燦爛的秋陽照耀下，我們看見漫野的樹木花草。遠(yuǎn)處依稀有雪山。紅石崖在西照下明亮而輝煌。崖下，房舍和道路明滅可見。那是我們暫棲之處。 我們路過。我們將繼續(xù)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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